與梁朝偉早是夫妻 劉嘉玲：他是我的心靈導師
?更新日期:2006-11-20 記者:張嘉芬
一聽見「劉嘉玲」，女人多半會不假思索地說：「我好喜歡她耶。」即使她搶走了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的梁朝偉，卻一點不減女人對她的喜愛，當我對她說「女人都羨慕妳」的時候，她瞪著一雙慧黠的大眼睛說：「真的嗎？」那個表情十足地表達了「其實我也有煩惱」的感慨。
說實在的，劉嘉玲經歷過的人生起伏，絕不是羨慕她的人所喜歡的經驗，看起來美麗又平靜的劉嘉玲，多年來為了參透人生的道理，絞盡腦汁也得不到一個最終的答案，因為上天仍不斷對她提出難題，考驗她的韌性。問她現在追求什麼？她說：「心靈的滿足。」找到了嗎？「慢慢體會吧。」她說。
對劉嘉玲來說，這幾年的起伏，不在於事業高低潮、拍片量多寡，而是人生的失去與獲得。經歷雜誌裸照封面風波，失去張國榮和梅豔芳這兩位讓她形容成「不自然」和「自然」離開她身邊的朋友，正在她困惑於上天為何對命運總是捉弄，父親卻在海邊散步時猝逝。她說：「父親的離開給我深刻的啟發和覺醒，人生除了生老病死，還有措手不及；每個人的生命都有終點，但你卻不知道生命在哪一刻會突然結束。」
也許是經歷的風浪多了，劉嘉玲也學會快速修復心靈的傷口，她更擔心自己沒有足夠的智慧去面對難解的生命課題。有時候，她在家裡一個人發呆、想事情，想不通的時候，梁朝偉就會從牛角尖裡把她拉出來；就像雜誌裸照風波時，他說了一句：「大不了一起退出演藝圈。」讓劉嘉玲感動地稱梁朝偉是她生命中的天使。
其實兩人的生活早已超越尋常夫妻的情誼，她說：「我們都還在學習、成長，很多事情自己想像不到；發生事情了，我們也在學習接受和解決；想不通的時候，他總是願意花時間對我心理輔導，教我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事情，就不會鑽牛角尖，我是愛鑽牛角尖，但他會把我抽出來，我很安慰、也好感謝。」
進TVB 挨了老爸一耳光
劉嘉玲的父親9月中旬在香港猝逝，至今還不到3個月，她已經容光煥發地在台北出席自己代言長達8年的保養品記者會，她的休息室裡排滿各大品牌的服飾配件、珠寶鑽石，會場也以大紅色為主題，布置得富麗堂皇，見到她的人無不忙著恭喜她角逐金馬獎最佳女主角，但她卻將滿室華服擱在一旁，自備黑色禮服現身。為了配合記者會主題配戴的鑽石項鍊，也是簡單到幾乎毫無設計的款式，她說：「父親剛剛過世，我不想穿花梢的衣服。」
「我們家裡人不多，只有父母親和一個弟弟，家裡剛移民香港的時候過得很辛苦，除了沒有錢還要被人家歧視。但是我們家很溫馨，不管外面遇到什麼風雨，只要回到家裡就覺得很溫暖，過著貧窮卻非常快樂的生活。」直到劉嘉玲開始拍片，家境才比較改善，但是她想讓家人過比較好的生活，卻還要花力氣說服爸媽練習捨得花錢，讓她又急又氣。
「我覺得很不能釋懷的是，當我可以讓他們過好一點，他們還是很節儉、很刻苦，捨不得花一毛錢。我吵也吵過，鬧也鬧過，他們卻還是連一毛錢都看得好重要。」談話時不太顯露心情的劉嘉玲，此時低下頭，陷入沈思。
「我現在又想開了，他們這樣才開心，花錢反而不自在。其實我做子女的，只要父母健康快樂，就應該很開心了。他們真是對物質完全沒有任何要求，有時我看著他們上計程車回家了，結果轉個彎他們又改搭巴士。」
隔天劉嘉玲上《康熙來了》，被問起父親的往事，他說：「我們那個年代，小孩子挨打是很正常的事；但我爸爸從沒打過我，惟獨我去考TVB訓練班，他打了我一耳光。」
「其實我很幸福，有好的父母，至少好過那些把女兒當成搖錢樹的人。」念頭一轉，她又豁然開朗起來。
劉嘉玲成名早，卻因為家人的價值觀影響她對財富的看法：「錢可以買到很漂亮的房子，買不到溫馨的家；錢可以買到性，但是買不到愛；錢可以買到社會地位，但買不到尊嚴。」幾句箴言彷彿道盡她富貴多年，卻仍竭盡所能追求心靈快樂的緣由。
積極人生 輸贏都受得起
最近一連忙拍《傷城》、《色．戒》，接著還要拍《赤壁》的梁朝偉，在劉嘉玲面前竟以一個偉大的藝術家自居，明明李安要梁朝偉多學國語，愛面子的他卻不願和字正腔圓的劉嘉玲練習，「可能他覺得沒面子吧？」劉嘉玲曾這麼講他。
拍《阿飛正傳》的時候，梁朝偉也曾被王家衛折磨得以為自己根本不會演戲，拍片拍到只剩背影，低落的他回家洗窗戶、擦玻璃的時候，竟莫名其妙地哭起來。劉嘉玲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安慰幾句，一個星期之後，脫胎換骨的梁朝偉竟然拍出一邊梳頭，一邊抽菸的史上偉大經典畫面。
看破生老病死之後，劉嘉玲也不再覺得有什麼是非要得到，或一定不能失去的東西，她說：「生活就是會措手不及，天氣有晴天陰天，有掌聲就有噓聲，有喜歡妳的人，當然也有討厭妳的人，是自然現象。」這便是她現在過生活的隨緣智慧。
「人生到現在這個階段，我舒服坦然，有足夠的智慧去面對人生所發生的任何挫折，好壞我都不再慌張、不知所措。我現在更緊張我的時間不夠用，因為好友父親都會突然離開，生命這麼脆弱，我無法控制，我能控制的只有當下。我面對人生變得好積極，因為生命總會到盡頭，每人都逃不過，而且上天可能隨時會結束你的生命。」
她說從前自己沒有真正投入表演，很遺憾年輕時拍過不少爛片，現在的她收工後還會回家打電話給導演要求重拍，「當我聽見對方是開心的，我就知道我這麼做是對的。」為了《好奇害死貓》一場全身潑油漆的戲，經歷每1次NG，她都必須卸妝、洗頭、燙衣服、再化妝，不厭其煩地一再重來。
這場戲足足拍了3天才完成，最後一潑還是劉嘉玲要求重拍，而且指定由和她比較熟的胡軍來潑漆，果然毫不手軟一次OK，連她的兩隻眼睛都被紅色油漆潑得紅透，眨也沒眨一下。事後她皮膚過敏，旁人替她擔心，她卻大呼：「這不算什麼犧牲啊。」
父親才離開不久，傳來她第5度入圍金馬獎的消息，經歷大悲之後的狂喜，她展現超乎常人的自信：「我覺得很榮幸，但我更有自信，因為現在的我輸贏都受得起。」
看朋友與情人
◎林青霞：世界上怎麼會有女人長得這麼完美？我有一天跟她喝下午茶，真的是盯著她每1寸肌膚看，我想她很享受被我瞧的感覺。她打小白球戴的帽子像斗笠這麼大，這樣打球怎麼打得準呢？
◎王菲：我以為自己還算會唱歌，但聽完王菲唱歌之後我就不想唱了，雖然我和張信哲的〈有一點動心〉還在錢櫃排行榜上。我跟王菲喝下午茶的時候，兩個人45分鐘都沒有說話，但是我知道她想見我。
◎梁朝偉：《阿飛正傳》入圍金馬獎那年，全香港都說我會得獎，我還是那年惟一出席的入圍者。結果我沒得獎，很失望，回家他說我是他的最佳女主角，我當場情緒崩潰大哭一場。
自信、智慧最美麗
「我滿喜歡照鏡子，但不是非要鏡子。我看我的神情，而且我愈來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我想我30年後，會有白頭髮和很多皺紋，70歲不可能還長得像現在這樣吧，好可怕。」
「我愈來愈喜歡出門不化妝，有信心就不會怕。一個女孩子如果怕老醜，會愈來愈難看。心態很重要，樣貌一定會隨歲月改變，肯定會老、長白髮、然後死亡。腦子裡有東西就會美麗。」
「一個女人如果被一條皺紋影響情緒，那是自討苦吃。我很快就擺脫這件事，我只在意今天是不是看起來睡眠不足，不介意有沒有縐紋。我擔心的是有沒有智慧。」
採訪側記／就是要問梁朝偉
不管被提醒多少次「不要問梁朝偉。」我的心裡都在想：「這個老話題還不見得有人想聽耶。」結果採訪過程中提起梁朝偉的竟然不是我，在我們談到：「如果我得了金馬獎……。」時，我聽見劉嘉玲的答案裡有個代號，「我旁邊的那個人拿獎實在拿得太多了……。」現場分秒不差地響起一陣爆笑聲。
這時候我才突然明白，不管外人說張曼玉多年來如何搶盡劉嘉玲在演藝成就上的風采，害她少拿了幾座金馬獎，但好像只要派出梁朝偉擋一擋，劉嘉玲的天怒人怨就都不算什麼了吧。誰說劉嘉玲和梁朝偉的故事不好聽呢？無論再多聽幾遍都有不同的趣味。
離去前，劉嘉玲正興味盎然地說，看書是多麼有趣的一件事，她花了 3天3夜，不眠不休地看完《達文西密碼》，覺得真是過癮。我說我斷斷續續地花了1個月才看完，她又瞪大眼睛問我：「那妳怎麼睡得著？」我哀怨地說：「因為我要上班。」她答：「那我真好命，當時正在放假。」
好吧，我承認我也是羨慕劉嘉玲的其中一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