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梳》是一部很唯美的同志电影,我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并不应该如此强调“同志”二字,而应该说“爱”。
??????张之亮并不刻意在同志题材上做足文章。整部电影里裸露或是激情戏皆被处理得很含蓄,这与《蓝宇》中虽为数不多却也甚无必要的几个裸露镜头诚意中理念上的反差。虽闻前者已经经过大量删节(40分钟?),然而不管怎样,最终成全了它的含蓄风格,且符合剧情的基调,那么,我便要赞一声好。
??????刘嘉玲因为饰演了玉环这个泼辣而情感爽直的角色而受到好评。她在戏中,坚强、自尊、敢爱敢恨,又独有风尘女子多年打磨而出的泼辣圆滑,十三岁便卖身于青楼,后为富绅所娶,成了八姨太。原以为可以就此从良,未料丈夫懦弱无能,将其留弃于一有势军阀公馆中……这是足以使女人心碎的痛苦,“原以为可以从良,没想到竟跳入了另一个火坑”,她的身体和精神,对于男人,绝望了。
??????那个雨夜,玉环被逼至窗前,她眼中满是惊恐和戒备——她已经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可是军阀说,“是你的丈夫把你留下的”,她刹那间仿佛被击溃了,欲哭无泪,撑住窗台似乎就要瘫软下来,可是突然她平静了,放下捂住面庞的手,整理了稍显凌乱的衣服,回复到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高贵而端庄的姿势。她知道她面临着什么,可是她不能失态和显示软弱,更不放弃自尊和无声的轻蔑。她的眼里没有泪水,这使她可以看得更透彻。两天后她从容走出公馆,依旧高贵端庄,意欢在滂沱大雨中等她,这是她未曾料想的。她下了马车向雨中瑟瑟发抖的意欢狂奔而去……这是在她绝望后的第一份安慰,是意欢给予的而不是她的男人。她回家,面对到的是男人的愧疚怯懦和女人的冷漠刻毒。她是不示弱的女人,她可以那样爽利地掴那个挑衅她的女人的耳光,可以满不在乎地大力扯下她项上玉链,甚至可以对那个背叛她的男人给予鄙夷和嘲弄,大快人心,其爱憎毕现!而后却是一处对比,先前那样泼辣的她伏在榻上,裸露了她美好的背部,可是那上面却伤痕累累,布满了变态军阀施加暴虐后留下的淤青和鞭痕。意欢含泪为她敷药,蘸了黑色药汁的白色羽毛轻柔地在美好而负伤的背脊上拭动,镜头感觉柔情而触目。意欢一失神弄痛了她的伤口,她叫出声来,意欢哭了,疼惜地用自己的柔软的舌舐着她伤口上的膏药,一滴泪水滴落在她的伤口上。她感受到了,惊异起来,然而又很快敛起感动,说“外面的雨很大”,她心里正泛起暖意,这是她对男人绝望后第一次惊觉自己仍有爱的能力。刘嘉玲的眼里总有一股英气,勇敢而执着,而杨采妮则相反,她的眼神总是很柔和,天真而纯净。
?????? 事实上杨采妮在这部电影中的表现亦是可圈可点。她饰演的意欢温柔善良,执着坚强。当然她的情感表达方式比起玉环而言要内敛得多。意欢堕胎这场戏便十分出彩。意欢有了孩子,想要和她的男人一起离开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她所爱的男人如此胆怯和游移,他使她第一次失望了。她要担下所有的责任和痛苦,她将铁丝钩深入自己体内的时候,脸因疼痛而扭曲,澡池中的雾气袅袅蒸腾而起,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与汗珠混合,一滴一滴落下,池水中一丝鲜红流出。她喊“我不要——”,不要失去孩子,不要一人承受苦楚,可是她爱的男人不知道……终于,玉环倾其所有救活了她,她却在听闻她的男人“不要她了”之后而试图自杀。这是她第二次对她爱的男人失望,她难以承受,而她还是决定自己承担苦楚——结束自己的生命。玉环奋力夺走了她手中的玻璃碎片,她气愤地质问她,“你竟然想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去死?!”她走出去,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摊开手掌,血肉模糊,玻璃片仍在手中,她刚才那样紧攥着它,却丝毫没有痛感。意欢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用自己的手帕包住她的伤口,内疚地怜惜地感激地,她终于可以平静下来面对这一切,不再想要轻易为谁而放弃生命。

导演很显然想要强调“精神相爱”。意欢和玉环的做爱戏显得含蓄内敛,体现了“因爱而性”的唯美原则。这是她们的爱情,不掺杂质,缘于彼此的契合,实现了爱情的排他。导演很善良,多年后她们重逢,镜头自然地切换成她们年轻的模样,我看到她们,手牵手微笑着向远处走去,一如从前那样幸福……感谢上苍,让她们得以继续这场无暇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