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卧薪尝胆 话胡版夫差
<p>写这个东西，心里没底，因为咱历史学得不好，对吴越争霸的史实了解不够，而且还被这个电视剧和电视剧的剧本搞得越发摸不着头脑，比如一个最简单的史实：夫差跟阖闾是啥关系？大多数史料上说是父子关系，有些说是祖孙关系（《卧薪尝胆》文学剧本就是采用了这个说法），夫差在阖闾死的时候，是太子还是公子还是别的什么“子”，说法不一，也不知道谁更权威。好在咱不靠“考古”挣饭钱，所以，就剧论剧，说说咱看《卧薪尝胆》这部电视剧，对胡军饰演的夫差的感受吧。</p><p></p><p></p><p></p><p></p><p></p><p></p><p><br/>年少英主</p><p></p><p></p><p></p><p></p><p><br/>按电视剧的说法，夫差是阖闾的小儿子，是个基本上没啥希望称王的公子，甚至还有人觉得，夫差不受大王阖闾待见。</p><p></p><p></p><p></p><p></p><p>我倒觉得，未必。从夫差匹马单枪追太子妃，数度自命为使之举，到上自阖闾、伍子胥，下至王子累众臣将对他的态度评价，我想更准确的解读，阖闾对夫差应该是有娇纵舐犊之情，无立嗣传位之意。想吴王阖闾是个多么杀伐果断之人，要是真特不待见夫差，夫差岂敢如此胆大妄为，只不过，平常人家的宠儿，也就为争个穿衣吃食撒撒泼打打滚而已，王侯之后，胆大敢问国事，妄为欲图天下。我看胡军演公子夫差，就是在演一个英气勃勃，阳光健康，果敢无拘的帝王之后。行事英气多过王气，锐气远超霸气，甚至神色眉宇间还有些视重为轻的顽皮之气，呵呵。咱觉得这正是胡军演得好，演得特合适的地方，若当时夫差霸王之气尽显，如何会不受阖闾器重，但若英气锐气全无，伍子胥又怎么会将王位交于夫差。</p><p></p><p></p><p></p><p></p><p>直到“意外”登上王位，夫差的气度，一变。刚坐上王位那场戏，胡军演得很有意思：面部表情，有点僵硬，似乎还不敢置信，前日决计不问的王位，今日却稳坐其上了，但发号施令，语气却果断绝决，王气渐现而霸气初升。</p><p></p><p></p><p></p><p></p><p>初为王，其实伍子胥还是不能将夫差视为真正意义上的大王的，倒象是要将其视为庇护于羽翼之下的幼主，知其性，磨其心，束其行；可惜夫差却性果决，心豪阔，行无拘，能领受相国的善意，却不能忍受相国的束缚，到了夫差怒杀了十八卫士，大喊：“侍卫，拿寡人的铠甲，备战马！”夫差的气度，又一变，特别是夫椒之战，万军丛中，夫差端坐马上，此役虽可认为是报越杀父之仇的决战，但夫差却并无恨怒之色，而是表情从容，虽不至于小觑了越军，但确实尽显胜券在握的王气，胜越，只是图霸的起点而已。</p><p></p><p></p><p></p><p></p><p></p><p></p><p><br/>高傲雄主</p><p></p><p></p><p></p><p></p><p><br/>夫差椒山大胜，挥兵伐越，心高气傲，雄视天下。在我看，是王者雄视，而非小人觊觎。</p><p>《卧薪尝胆》的宣传，甚至包括胡军自己对这个戏的概括性介绍，都是在说，这是勾践、夫差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也许这是客观事实吧，但在戏中，在我看，夫差，或者夫差之吴国，一直是勾践“较量”的对象；但勾践么，在夫差眼里却连对手都不大够分量，他真正重视的“对手”，也正是他的“助手”——伍子胥。</p><p>《卧薪尝胆》里有大量的篇幅表现夫差与伍子胥的“较量”，主要的争执就是对争霸天下的战略有出入。要是说得通俗一点，夫差觉得，要争霸，吴国想灭了各国，实力不济，可挟越而向各国示恩威，迅速令各国顺服；伍子胥却觉得，实力不济，咱就干掉一个是一个，先把越灭了再说。由此而有对越王勾践不同的态度。夫差觉得，这么个连做人的尊严都不要了的家伙，还能有什么号令子民的威望，取信天下的威信，不杀有利杀了倒给争霸惹麻烦；伍子胥却觉得，这个勾践，为活着什么不顾尊严的事情都做了，一旦有报复的机会，一定会更凶残，杀了省得留后患。说实话，咱对“国际政治”不大懂，但要看古往今来的事实么，大半只有两个国家打架，那大多数用的就是伍子胥的招，一堆国家争霸，还是夫差的招更多见。但是，不争的事实是，即使看“争霸”的策略，不好判定夫差、伍子胥孰是孰非，对勾践和越国的个性心理和社会心理，那还是老相国把握得更准确。为啥会夫差“不准”而伍子胥“准”咧，呵呵，真实的历史原因，咱不知道，单从戏里看，夫差、伍子胥，甚至包括勾践君臣对他人的判断评价，无非就是一个“以己之心，度人之腹”罢了。</p><p>我看夫差，自椒山一仗，对勾践就瞧不起了。勾践侵袭吴国水军，这种偷偷摸摸的伎俩，想必会让这位直接下战书的雄主瞧不起，袭而不胜，溃不成军，就更让夫差瞧不起。所以，夫差在越王宫发诏书令越王归降，既自信满满，又对越王充满轻蔑；越王归降，夫差虽知他满心不服，但料定他会苟且，所以，令其自行入吴为奴，旋即班师回朝；即使在勾践驾车，临渊而立，生死关头，夫差脸上仍写满从容和不屑，到勾践尝粪问疾以后，夫差对勾践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怜悯了。我看皆因夫差以其高傲之心自度，若以己之身，处勾践之地，行勾践之事，必是志丧尽而苟活如行尸走肉，一个自信磊落之人，对行尸走肉连尊重都谈不上，怎么还能将其视为“对手”呐。</p><p>正因此，无论是探大牢的时候，范蠡高呼信义啊德行啊等等以指责吴王背信，还是文仲闯殿说道义啊礼仪啊等等要吴王善待勾践，夫差皆并无尴尬之色，倒是微带冷笑：对越臣想借己诏之言辖己之作为，心知肚明且并不以为意。当然，也生怒气，但那怒气十有八九倒是冲老相国的，怨怪老相国不能顺从自己的争霸战略。</p><p>胡军和王冰，演夫差和伍子胥之间的关系，很好玩。皆“知人”，但不“善用”。老实说，不知道是不是剧本的原因，我对电视剧中伍子胥形象的认可与崇敬，大部分来源于自己一点可怜的历史知识：知道伍子胥是大大的忠臣，最后被夫差杀掉，知道伍子胥对勾践的判断没错，最后吴国确实会被勾践灭掉。但如果仅从电视剧的表现看，伍子胥与夫差的关系远远不是昏聩的君王和尽忠的臣子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伍子胥其实完全知道自己在夫差心目中的地位，也知道夫差的品性，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公开或私下的劝诫夫差一定要杀掉勾践，但又始终没有什么很有说服力的“证据”来指认勾践的反心，所以，在我看，多少有些持宠而谏持忠犯颜的意思，而且，要按剧中表现出来的人物关系，伍子胥最可能做的就是管他夫差准不准，派人杀了勾践以绝后患了事，也许先斩后奏会惹得夫差大怒，但自己定可保性命无虞，且事过之后仍会得到重用——呵呵，只不过这样一来，就离“历史”太远咧，勾践铜子也就卧不了薪尝不了胆咧。胡军版夫差，至少在伐齐凯旋之前，夫差对伍子胥，有明察——总是比其他臣将更了解老相国的心思；有崇敬——第一次伐齐归来，认错、喂药、拜亚父，不仅仅是拜谢其救命之恩，也是前面对相国倚重信赖的自然结果；有容忍——伍子胥数次在众臣甚至外使面前犯颜直谏，吴王怒极，但从未降罪；有不顺——夫差不能忍伍相国求稳缓进的图霸方针，而是坚持险中求奇胜的争霸战略。这种种复杂矛盾的情感心理，胡军演来，层次丰满，有趣可信。不过么，按电视剧看，吴王对伍子胥，最应该做的就是，将越国封予相国去管辖，老相国对越国如此放心不下，必会时时警醒，事事明察，断不至于出现越已屯兵数万，吴还浑然不知的情况——呵呵，当然，这也与历史相去太远咧。</p><p>坦率地说，相对于越国君臣比较单一的剧情内容“活下去，兴越灭吴”来说，我倒更喜欢看吴国君臣的戏，虽然篇幅不算多，但变化更多，更好玩些。比如看夫差对众臣将，态度应对各有不同：对伯嚭，亲近，但不倚重，每次伯嚭假王威而掩己过的时候，夫差的表情都很有趣：知道这家伙在狐假虎威，当枪使使也无妨，但最后往往是喝令伯嚭住嘴，以护相国尊严；对少时的玩伴公孙雄，用其忠勇，也谅其在君相之间摇摆不定；对王孙骆么，相国死党，忠心有余，胆气不足，所以，信而不近，恩威并施。若再比照吴王对越国君臣、各国使臣们的戏，能看出胡军在表现夫差应对林林总总这些不同身份性格的人物时，各有不同又浑然一体，既有王者之风，也擅权谋之道，更是性情英雄。</p><p></p><p></p><p><br/>末路悲主</p><p></p><p>伐齐凯旋的性情英雄夫差，以对玄冰美女西施的折服，达到了高傲雄主的顶峰。</p><p>然后，呵呵，然后剧情就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转折。我没看见吴王欲追究相国伐齐之前阻军之罪，也没看见伍相国因吴王之胜而自愧，甚至越国也没搞啥离间吴国君臣的阴谋，伍相国就突然觉得了无生趣不朝了，夫差也一反以前对老相国的相知相敬，要杀之而后快了。咱只能认为，可能是编剧觉得，吴王再不把伍子胥杀了，勾践就来不及在41集之前灭吴了，马马虎虎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让夫差把伍子胥干掉算了！然后，吴国这边就出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大纰漏：那个曾经跟父王讲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故事的太子，突然就傻里傻气地开城迎盗了，那个以前用兵智勇兼备的吴王突然就会昏头昏脑全军退缩进王城请越军围他个水泄不通了，唉，咱只能认为，不是越国君臣有勇有谋，而是编剧是他那头滴，所以吴王夫差，就走上末路啦。</p><p>走上了末路的夫差，为王虽然一败涂地，但是，为人却依然是性情英雄。</p><p>看夫差的戏，前面看王者雄心看图霸胆识，但毕竟是两千多年前的烟云，今天来看，多少有些隔岸观火，神会而心不动，但到夫差被困姑苏城，倒反而心神皆为所动。</p><p>先心动于夫差遣郑旦，别西施。想夫差对越献女入吴，意欲何为，了如指掌；吴国会借粮予越以助其度过灾年也好，夫差释范蠡归国使其得以助越伐吴也罢，不能不说皆有越女西施的“功劳”，穷途末路之时，夫差无丝毫迁怒之意，有满怀恻隐之心，不由人不心生敬意，透过西施的泪眼，看渐行渐远夫差的背影，不得不从心底赞一句：大丈夫理当如是！</p><p>后神伤于夫差在吴国宗庙里的独白。那段独白，胡军道来，声情并茂，有锥心滴血自责之悔，有万死不偿无颜之愧，有彻骨及髓亡国之痛，但是，无诿及他人之恨，正是这无恨之痛，令我潸然泪下；到夫差停剑自省：还应暂留性命，为乞求子民的安康而“勇敢地向胜利者表示归服”，更令我泪如泉涌。夫差末路<br/>，乃高傲王者之末路，有痛无恨，是担败绩于自身，但拒归因于敌手，归服而需“勇敢”，可见屈辱之深重，为王可忍辱俯首，做人则必从容赴死，说到头，即使勾践不毁吴之宗庙，灭吴之国号，夫差也是不会象勾践般含屈忍辱卧薪尝胆的，勾践是旦为王可不做人，夫差么，先做人后为王。论为王之道，孰优孰劣，见仁见智，但说为人之尊，我还是会为夫差洒泪而难同情勾践之阴忍。所以，当夫差王位丢失以后，倒更显其虽败而不卑之英雄悲情。</p><p></p><p></p><p>41集看下来，对胡军演夫差的总体感觉，是不功不过。所谓“不过”，是说胡军在这部戏里，仍然保持了自己以往的表演特点：情感逻辑清楚，表演有层次有变化，表达准确细腻；所谓“不功”，是说夫差这个人物，相对胡军塑造过的其他人物来说，剧情、人物、表演的综合成功指数不能算是很高的。但单从表演看，胡军的夫差，成功，不光彩夺目。我所谓“成功”，是说胡军在演夫差时，对人物心理、情绪的分寸拿捏得当。可以说“不光彩夺目”正是在我眼里他演得很棒的地方，呵呵。有时候想想，胡军铜子形成这样的表演风格，性情使然。<br/></p>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chengt于2007-3-6 10:37:01编辑过][/color][/align]